随笔001

餐桌

四季豆根根排列在瓷盘里,饱满诱人,青翠油亮。苋菜端上来,墨绿与紫红绵绵纠缠,汤汁萃取出菜叶浓郁又生机勃勃的色彩。红烧肉的香气勾起胃里的馋虫,标准五花肉精肥各半,咬到口中饱含汁水炸开了味蕾。
“菜有点多。”母亲咀嚼着,菜量的多少是我家饭桌上长盛不衰的话题。
父亲从锅里捞起馄饨,放入滴着香油的馄饨汤里,金黄蛋皮像盛典中的明亮彩带,热烈接纳如玉般的青菜馄饨。
“新的平底锅摊个蛋皮试试粘不粘锅。”言外之意馄饨只是附属品,蛋皮才是真正的主角。回应的人显然意识到不符合逻辑的因果,嗤笑了一声,往自己杯子里加满黑啤,白色气泡涌上杯口逐一破碎。“锅子里倒几滴油用纸巾抹开,不粘锅效果还是有的,不加油就… …”
大厨多年来始终保持着严谨分析的习惯,技巧迫不及待地拿出来分享,我和母亲对视一眼忙笑着颌首,经验听了很多,但两人都不准备实践。
食物的话题就此打住。
“知道西班牙电影《看不见的客人》吧,西班牙悬疑类型的电影不错。我昨天看到个推荐叫《纸钞屋》的西班牙剧,有四季,豆瓣评分九点几。”父亲眼中闪烁着光点,像找到了金银岛上宝藏的孩子,声音轻快雀跃,“第一季抢银行几十个亿… …”
“抢成功了?”我接连下筷子吃了五块小指厚度的五花肉,梅菜干将浓重的香味和盐分一起渗入了红烧肉里,有些口渴。
“抢成功了。”父亲激动得脸有些红,也可能是酒精作用,“我下载完后你要不要看?”
“我不要。”听描述不过是警匪动作片,没有戳中我的兴趣点。任性地脱口而出,屋子里惨白的灯光冷了几分。
“那你最近在看些什么?”
“瓦尔登湖。”其实才看了个序,但总不能说昨天看同人小说到凌晨。
“作者是谁?”敏锐的眼神注视着我,仿佛严厉的考官。
“罗… …梭。”刚说出口就恨不得咬下自己愚蠢的舌头,记忆里两个字争辩着自己位置的合理性,父亲疑惑地思索了片刻,我赶忙收拾东西说是吃饱了。
梭罗的大名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忘了,瓦尔登湖因为这个原因被列入了今年的必读书单。